挽湯丞相夫人二首 其二

我之曾祖姑，爾之高祖母。 爾祖未顯時，歸爲尚書婦。 隋朝大業末，房杜俱交友長者來在門，荒年自餬口。 家貧無供給，客位但箕帚。 俄頃羞頗珍，寂寥人散後。 入怪鬢髮空，吁嗟爲之久。 自陳剪髻鬟，鬻市充杯酒。 上云天下亂，宜與英俊厚。 向竊窺數公，經綸亦俱有。 次問最少年，虯髯十八九。 子等成大名，皆因此人手。 下云風雲合，龍虎一吟吼。 願展丈夫雄，得辭兒女醜。 秦王時在坐，真氣驚戶牖。 及乎貞觀初，尚書踐台斗。 夫人常肩輿，上殿稱萬壽。 六宮師柔順，法則化妃后。 至尊均嫂叔，盛事垂不朽。 鳳雛無凡毛，五色非爾曹。 往者胡作逆，乾坤沸嗷嗷。 吾客左馮翊，爾家同遁逃。 爭奪至徒步，塊獨委蓬蒿。 逗留熱爾腸，十里却呼號。 自下所騎馬，右持腰間刀。 左牽紫遊韁，飛走使我高。 苟活到今日，寸心銘佩牢。 亂離又聚散，宿昔恨滔滔。 水花笑白首，春草隨青袍。 廷評近要津，節制收英髦。 北驅漢陽傳，南泛上瀧舠。 家聲肯墜地，利器當秋毫。 番禺親賢領，籌運神功操。 大夫出盧宋，寶貝休脂膏。 洞主降接武，海胡舶千艘。 我欲就丹砂，跋涉覺身勞。 安能陷糞土，有志乘鯨鼇。 或驂鸞騰天，聊作鶴鳴臯。

別地蕭條極，如何更獨來。 秋應爲黃葉，雨不厭青苔。 沈約只能瘦，潘仁豈是才。 雜情堪底寄，惟有冷於灰。

幽思正遲遲，沙邊濯弄時。 自憐非博物，猶未識鳧葵。

金杯不以滌愁腸，江郡芳時憶故鄉。 兩岸煙花春富貴，一樓風月夜淒涼。 王章莫耻牛衣淚，潘岳休驚鶴鬢霜。 歸去蓮花歸未得，白雲深處有茅堂。

九苞仙瑞曜垂衣，一品高標百辟師。 魏相十思常自切，曹溪一句幾生知。 久交玉帳雖難別，須佐金輪去已遲。 唯杜荆州最惆悵，柳門迴首落花時。

龍泉閑古匣，苔蘚淪此地。 何意久藏鋒，翻令世人棄。 鐵衣今正澀，寶刃猶可試。 儻遇拂拭恩，應知剸犀利。

晚烟林際泊，夕陽波上明。 天寒少佳色，樹老無柔聲。 支郎頗好事，我輩適同行。 劇論不知醉，感時空復情。

黄金委糞壤，六籍垂日星。 茲焉論勝負，無乃未知經。 雲林倚傑閣，楚楚羅汗青。 寄與閣上人，移之置中扃。

不會黄梅佛法，夢中合眼惺惺。 此地無金二兩，俗人酤酒三升。

天光水色合爲一，舟出西城猶落日。 一規忽見寒璧升，萬頃坐嘆溶銀溢。 哀哀姑惡訴何苦，熠熠螢火光自失。 葦低時見小艇過，水響遥知大魚出。 銅壺玉酒我徑醉，短髮垂肩蓬不櫛。 緩篙遡月勿遽行，坐待湘妃鼓瑶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