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寺道中

秋之水兮其色幽幽，我將濟兮不得其由。 涉其淺兮石齧我足，乘其深兮龍入我舟，我濟而悔兮將安歸尤？ 歸乎歸乎，無與石鬬兮無應龍求。

朝爲耕鐘人，暮作刀槍鬼。 相看父子血，共染城壕水。

洛陽古城秋色多，送君此去心如何。 青山欲暮惜別酒，碧草未盡傷離歌。 前朝冠帶掩金谷，舊遊花月經銅駝。 行人正苦奈分手，日落遠水生微波。

默念羣疑起，玄通百慮清。 初心滅陽豔，復見湛虛明。 悟滅心非盡，求虛見後生。 應將無住法，修到不成名。

己卯至庚辰，仲夏晦之暮。 吾齒右排上，一齒脫而去。 呼吸缺吾防，咀嚼欠吾助。 年籥惜不返，日馭走爲蠹。 脣亡得無寒，舌在從何訴。 輔車宜長依，髮膚可增懼。 不須考前古，聊且爲近喻。 有如雲中雨，雨散絕回顧。 有如枝上葉，葉脫難再附。 白髮非獨愁，紅顏豈私駐。 何必鬱九回，何必牽百慮。 開尊復開懷，引筆作長句。

萬數鳴蛙暑雨天，此聲何必問憎憐。 周公忍事腸三斗，寄怒猶燒牡菊烟。

父老霑襟訟不平，千岩鬼哭亂泉聲。 烏鳶誤飽忠義肉，點檢戰功誰眼明。

落月如老婦，蒼蒼無顔色。 稍覺林影疎，已見東方白。 一生困塵土，半世走阡陌。 臨老復茲游，喜見太行碧。

七里灘頭多蛤子，太陽一出口俱開。 平生肝膽雖然露，狡鶻何曾逐臭來。

問他怎如此，日輪正當午。 鼻孔廓遼天，我道無門戶。 唯佛與佛知，有爲無作做。 若問如何道，瞪目不相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