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詩

江月去人只數尺，風燈照夜欲三更。 沙頭宿鷺聯拳靜，船尾跳魚撥刺鳴。

看月復聽琴，移舟出樹陰。 夜村機杼急，秋水芰荷深。 石靜龜潛上，萍開果暗沈。 何言奉杯酒，得見五湖心。

湖與元氣通，風波浩難止。 天外賈客歸，雲間片帆起。 龜游蓮葉上，鳥宿蘆花裏。 少女棹舟歸，歌聲逐流水。

天意兆昇平，忠良自間生。 二年移四鎮，一夜破重城。 白刃來臨敵，青油引出京。 指途諳老馬，望海哂長鯨。 國用鞭頭筭，軍機帳下萌。 王師初戮力，賊將首推誠。 鼎鼐傳家世，藩隅易弟兄。 風雲將氣合，才命與時幷。 咳唾收齊土，瘡痍肓蔡甿。 指撝從上策，談笑賴高情。 發號方迴踵，歸農務散兵。 紫微纔近侍，彤矢又專征。 曲直須繩準，幽深藉鏡明。 曉江流汗漫，秋華聳崢嶸。 士勇思陳力，兒啼畏道名。 文王開卦兆，武帝下星精。 遠寄恩彌厚，深欺敵不勍。 儉風敦制度，和氣茂逢迎。 畫障朱軒設，蠻刀粉壁橫。 木魚連錀動，金獸齒環獰。 舞席宮鬃出，賓盤海饌盈。 繡蹄紅毬臥，花領紫絛縈。 鵷鷺初移府，熊羆夜烈營。 （「烈」，嚴疑當作「列」。 ）濟河無反顧，當陣必前行。 野迥朱旗卜，霜乾翠幕輕。 角吹寒日色，槍揭暑雷聲。 甯越身猶賤，馮煖膽未呈。 貴門心強迹，賢路力何爭。 閟手從拋劒，愁腸却賴觥。 寧依劉表死，不接賈充榮。 阻轍羞偏轂，蟠泥渴一泓。 應憐望塵眼，歧路拜雙旌。

靈圓取相，塵垢是澡。 定水清淨，救彼熱惱。

漢家兵馬乘北風，鼓行而西破犬戎。 爾隨漢將出門去，剪虜若草收奇功。 君王按劍望邊色，旄頭已落胡天空。 匈奴繫頭數應盡，明年應入蒲萄宮。

洛京十載別，東林訪舊扉。 山河不可望，存沒意多違。 時遷跡尚在，同去獨來歸。 還見窗中鴿，日暮遶庭飛。

舉世紛紛名利間，天公偏賦此身閑。 塵衣濯罷滄浪水，茅舍歸來會計山。 鄰舍擎盤分麥飯，野人曳杖叩柴關。 酒逋詩債何時了，未死何妨且旋還。

蕭曹筆削宏楷橅，良平智略吞萬夫。 巍壇既登跨下士，貢帳謾悅驪山徒。 龍爭虎鬭爪牙備，劉怯項勇天淵殊。 鹿雖未果死誰手，鼎已潜知開漢圖。 將軍最先得所託，亭長之外無貞符。 逸群拔萃一人耳，屠城斬將群雄俱。 鴻門直入緩危急，虎口僅免纔斯須。 宴安鴆毒寤主意，排闥紫禁當前驅。 奮身不顧但愛死，嬰鱗未了仍編鬚。 帝雖寡恩少善後，吾寧守義如厥初。 匈奴無故遺嫚書，在廷如堵方囁嚅。 將軍裂眥不願餘，請十萬衆行匈奴。 不知十萬行匈奴，果與衛霍功何如。

珍重渠家大小君，分明二陸是前身。 遥知洛下傾城看，錦樣文章玉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