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曲歌五首 三

生死論交地，何由見一人。 悲君隨燕雀，薄宦走風塵。 綿谷元通漢，沱江不向秦。 五陵花滿眼，傳語故鄉春。

少別華陽萬里遊，近南風景不曾秋。 紅芳綠筍是行路，縱有啼猨聽却幽。

鬻駱馬兮放楊柳枝，掩翠黛兮頓金羈。 馬不能言兮長鳴而却顧，楊柳枝再拜長跪而致辭。 辭曰：主乘此駱五年，凡千有八百日。 銜橜之下，不驚不逸。 素事主十年，凡三千有六百日。 巾櫛之間，無違無失。 今素貌雖陋，未至衰摧。 駱力猶壯，又無虺隤。 即駱之力，尚可以代主一步。 素之歌，亦可以送主一杯。 一旦雙去，有去無迴。 故素將去，其辭也苦。 駱將去，其鳴也哀。 此人之情也，馬之情也，豈主君獨無情哉？ 予俯而歎，仰而咍，且曰：駱、駱，爾勿嘶，素、素，爾勿啼，駱反廐，素反閨。 吾疾雖作，年雖頹，幸未及項籍之將死。 何必一日之內，棄騅兮而別虞兮，乃目素兮素兮。 爲我歌楊柳枝，我姑酌彼金罍，我與爾歸醉鄉去來。

十年學道苦勞神，贏得尊前一病身。 天上故人皆自貴，山中明月獨相親。 客心淡泊偏宜靜，吾道從容不厭貧。 幾度臨風一回首，笑看華髮及時新。

十載名兼利，人皆與命爭。 青春留不住，白髮自然生。 夜雨滴鄉思，秋風從別情。 都門五十里，馳馬逐雞聲。

念念念兮入惡易，念念念兮入善難。 念經念佛能一般，愛河竭處生波瀾。 言公少年真法器，白晝不出夜不睡。 心心緣經口緣字，一室寥寥燈照地。 沈檀卷軸寶函盛，薝蔔香熏水精記。 空山木落古寺閑，松枝鶴眠霜霰乾。 牙根舌根水滴寒，珊瑚搥打紅琅玕。 但恐蓮花七朵一時折，朵朵似君心地白。 又恐天風吹天花，繽紛如雨飄袈裟。 況聞此經甚微妙，百千諸佛真祕要。 靈山說後始傳來，聞者雖多持者少。 更堪誦入陀羅尼，唐音梵音相雜時。 舜絃和雅熏風吹，文王武王絃更悲。 如此爭不遣碧空中有龍來聽，有鬼來聽，亦使人間聞者敬。 見者敬，自然心虛空，性清淨。 此經真體即毘盧，雪嶺白牛君識無。

繞繡屏飛花外蝶，隔金籠語柳中鶯。

水色南天遠，舟行若在虛。 遷人發佳興，吾子訪閑居。 日落看歸鳥，潭澄羨躍魚。 聖朝思賈誼，應降紫泥書。

去年澗水今亦流，去年杏花今又拆。 山人歸來問是誰，還是去年行春客。

新亭高敞枕城隈，萬里江山爽氣來。 雲外孤峰擎日晚，林間啼鳥喚春回。 登車謾有澄清志，覽景慚非賦詠才。 太守風流民訟簡，落成尊酒許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