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登塞山，南望馬邑州。 降虜東擊胡，壯健盡不留。 穹廬莽牢落，上有行雲愁。 老弱哭道路，願聞甲兵休。 鄴中事反覆，死人積如丘。 諸將已茅土，載驅誰與謀。

草氣廚煙咽不開，繞牀連壁盡生苔。 常時多病因多雨，那敢煩君車馬來。

枕上覺，窗外曉。 怯朝光，驚曙鳥。 花墜露，滿芳沼。 柳如絲，風褭褭。 佳期遠，相見少。 試一望，魂杳渺。

今朝無意訴離杯，何況清弦急管催。 本欲醉中輕遠別，不知翻引酒悲來。

棲棲復汲汲，忽覺年四十。 今朝滿衣淚，不是傷春泣。

十年謫宦鬼方人，三遇鴻恩始到秦。 今日九衢騎馬望，却疑渾是剎那身。

盡是離宮院中女，苑牆城外塚纍纍。 少年入內教歌舞，不識君王到老時。

不知何路却飛翻，虛受賢侯鄭重恩。 五夜清歌敲玉樹，三年洪飲倒金尊。 招攜永感雙魚在，報荅空知一劒存。 狼籍棃花滿城月，當時長醉信陵門。

海樹靈風吹彩煙，丹陵朝客欲昇天。 無央公子停鸞轡，笑泥嬌妃索玉鞭。

不踐名利道，始覺塵土腥。 不味稻粱食，始覺精神清。 羅浮奔走外，日月無短明。 山瘦松亦勁，鶴老飛更輕。 逍遙此中客，翠髮皆長生。 草木多古色，雞犬無新聲。 君有出俗志，不貪英雄名。 傲然脫冠帶，改換人間情。 去矣丹霄路，向曉雲冥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