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莺莺夜听琴(第二本)・月上海棠

落景下高堂，進州泛回溪。 誰謂築居小，未盡喬木西。 遠郊信荒僻，秋色有餘淒。 練練峰上雪，纖纖雲表霓。 童戲左右岸，罟弋畢提攜。 翻倒荷芰亂，指揮徑路迷。 得魚已割鱗，采藕不洗泥。 人情逐鮮美，物賤事已睽。 吾邨藹暝姿，異舍雞亦棲。 蕭條欲何適，出處無可齊。 衣上見新月，霜中登故畦。 濁醪自初熟，東城多鼓鼙。

雁門太守能愛賢，麟閣書生亦投筆。 寧唯玉劒報知己，更有龍韜佐師律。 別馬連嘶出御溝，家人幾夜望刀頭。 燕南春草傷心色，薊北黃雲滿眼愁。 聞道輕生能擊虜，何嗟少壯不封侯。

胡服何葳蕤，僊僊登綺墀。 神飆獵紅蕖，龍燭暎金枝。 垂帶覆纖腰，安鈿當嫵眉。 翹袖中繁鼓，傾眸遡華榱。 燕秦有舊曲，淮南多冶詞。 欲見傾城處，君看赴節時。

稀稀疎疎遶籬竹，窄窄狹狹向陽屋。 屋中有一曝背翁，委置形骸如土木。 日暮半爐麩炭火，夜深一醆紗籠燭。 不知有益及民無，二十年來食官祿。 就暖移盤簷下食，防寒擁被帷中宿。 秋官月俸八九萬，豈徒遣爾身溫足。 勤操丹筆念黃沙，莫使飢寒囚滯獄。

曾試昭陽曲，瑤齋帝自臨。 紅珠絡繡帽，翠鈿束羅襟。 雙闕胡塵起，千門宿露陰。 出宮迷國步，回駕軫皇心。 桂殿春空晚，椒房夜自深。 急宣求故劒，冥契得遺簪。 暗記神仙傳，潛封女史箴。 壺中知日永，掌上畏年侵。 莫比班家扇，寧同卓氏琴。 雲車辭鳳輦，羽帔別鴛衾。 網斷魚遊藻，籠開鶴戲林。 洛煙浮碧漢，嵩月上丹岑。 露草爭三秀，風篁共八音。 吹笙延鶴舞，敲磬引龍吟。 旄節纖腰舉，霞杯皓腕斟。 還磨照寶鏡，猶插辟寒金。 東海人情變，南山聖壽沈。 朱顏常似渥，綠髪已如尋。 養氣齊生死，留形盡古今。 更求應不見，雞犬日駸駸。

不意入前溪，愛溪從錯落。 清清鑑不足，非是深難度。

秋已暮，重疊關山岐路。 嘶馬搖鞭何處去，曉禽霜滿樹。 夢斷禁城鐘鼓，淚滴枕檀無數。 一點凝紅和薄霧，翠蛾愁不語。

陟野看陽春，登樓望初節。 綠池始沾裳，弱蘭未央結。

貪染猶來理不通，虛勞歲月面西東。 從前自是凡心別，利益須歸上帝功。 洞府名高同景致，塵泥蹤跡莫知空。 去非但向鉛中作，變化飛騰大道雄。

暗燈延鼠輩，殘漏付雞人。 柏酒浮三酌，蔬盤薦五辛。 凍吟多累句，孤坐絕來賓。 鏡裏絲絲髮，平明六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