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十八首 十五

白水東悠悠，中有西行舟。 舟行有返棹，水去無還流。 奈何生別者，戚戚懷遠遊。 遠遊誰當惜，所悲會難收。 自君間芳躧，青陽四五遒。 皓月掩蘭室，光風虛蕙樓。 相思無明晦，長歎累冬秋。 離居分遲暮，駕高何淹留。

多慙到處有詩名，轉覺吟詩僻性成。 度水却嫌船著岸，過山翻恨馬貪程。 如讐雪月年年景，似夢笙歌處處聲。 未合白頭今已白，自知非爲別愁生。

別時終是別，春心不值春。 羞見孤鸞影，悲看一騎塵。 翠柳開眉色，紅桃亂臉新。 此時君不在，嬌鶯弄殺人。

城營內，地忽現（辛本、川本、京本作「陷」）崩摧。 禍結兵連緣此兆，移營脩義滅（京本作「速修仁義免」）凶災，不信將身推（京本作「危」）。

孔光尊董賢，胡廣慚李固。 儒風冠天下，而乃敗王度。 絳侯與愽陸，忠朴受遺顧。 求名不考實，文弊反成蠹。

大道何異，俗情如花。 生前境趣，車碾黄砂。 無垢住相，勿用稱誇。 非親我親，六合爲家。

歲月不待人，驅我向衰境。 朱顔日辭貌，縞鬢颯垂領。 意昏若坐霧，歡墜似羸井。 病多茲及慵，志怯遂依靜。 問我何功德，乃玷鷄翹省。 始願常謬悠，薄霄圖振景。 棧車值塞路，蹇蹇莫吾騁。 君恩蓋如天，分虎向東郢。 沈憂誠萬緒，通宵付耿耿。 失旦安暇鳴，值露徒能警。 私計狹且偷，榮路浩方永。 惟餘昧死章，將露乞身請。

夜空合一寂，擾擾息萬勞。 幽懷耿不寐，孤燈側殘膏。 稍知山雨來，聲在橫林高。 淒然却成夢，夢泛秋江濤。

石室先生筆有神，我來拂拭一酸辛。 敗牆慘澹欲無色，老氣森嚴猶逼人。 慣閲冰霜元耐久，恥隨兒女更爭春。 紛紛可笑空摹擬，爾輩毫端萬斛塵。

暮年乞殘骸，窮巷事幽屏。 晨興食一簞，有味敵五鼎。 終日無再炊，奈此夏晝永。 枯腸不禁攪，戒婢罷煮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