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 十三

昨日東林看講時，都人象馬蹋琉璃。 雪山童子應前世，金粟如來是本師。 一錫言歸九城路，三衣曾拂萬年枝。 休公久別如相問，楚客逢秋心更悲。

十里清風水拍天，老僧齋罷抱頭眠。 丹楹畫棟看摧壓，好爲僧伽作勝緣。

磊落生平志，酣歌萬慮空。 名從敦樸重，家爲克勤豐。 誰與萊衣戯，唯餘杖蕚紅。 素車慚有阻，揮淚灑霜風。

先生聲徹大明宮，顧肯馳驅與俗同。 但得琴書娛白日，何須鞭帽犯朝風。 未容倦客尋源去，應謂斯人底死窮。 它日雲林陪杖屨，款承願輩囁嚅翁。

直把孤忠動帝聰，平生房杜不言功。 沖霄鸞鳳謀謨合，遮道豺狼黨與空。 韜畧暇時談笑裏，勳名他日畫圖中。 中書未數汾陽考，萬有千年似魯公。

八千子弟已投戈，夜帳猶聞怨楚歌。 學敵萬人成底事，不思一箇范增多。

少年不知老境惡，意謂長如少年樂。 朝歌夜舞狂不休，逢人欲覓長生藥。 三二十年底難過，屈指朋儕餘幾箇。 就令未死身日衰，朱顔已去誰能那。 人間萬事如弈棋，我亦曾經少壯時。 兒曹紛紛不須校，歲月推遷渠自知。

悠悠草根蟲，鳴聲近我牀。 皎皎林間月，亦已照我牆。 感此動萬慮，聊復舉一觴。 何以侑我酒，清嘯聞疎篁。

自昔朋游今五紀，斷金連璧附英翹。 學通經史蒙三益，心類松筠見久要。 白首郎潛甘寂寞，清時吏隱甚逍遥。 年逾九九誠無慊，惟歎人亡與道消。

尋芳長恨見花遲，豈意看花獨後期。 試藉落英聊共醉，爲憐殘萼更攀枝。 清香肯以無人減，幽艷惟應有蝶知。 開謝兩城成悵望，傷春不到柳絲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