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山居詩（六十九首） 九

窮陋闕自養，癘氣劇囂煩。 隆冬乏霜霰，日夕南風溫。 杖藜下庭際，曳踵不及門。 門有野田吏，慰我飄零魂。 及言有靈藥，近在湘西原。 服之不盈旬，蹩𨇨皆騰鶱。 笑忭前即吏，爲我擢其根。 蔚蔚遂充庭，英翹忽已繁。 晨起自採曝，杵臼通夜喧。 靈和理內藏，攻疾貴自源。 擁覆逃積霧，伸舒委餘暄。 奇功苟可徵，寧復資蘭蓀。 我聞畸人術，一氣中夜存。 能令深深息，呼吸還歸跟。 疎放固難效，且以藥餌論。 痿者不忘起，窮者寧復言。 神哉輔吾足，幸及兒女奔。

久別青雲士，幽人分固然。 愁心不易去，蹇步卒難前。 盡落經霜葉，頻陰欲雪天。 歸山自有限，豈待白頭年。

咄，諾。 休休休，莫莫莫。 伎兩雖多性靈惡，賴是長教閑處著。 休休休，莫莫莫。 一局棋，一爐藥。 天意時情可料度，白日偏催快活人。 黃金難買堪騎鶴，若曰爾何能，荅言耐辱莫。

千年石上古人蹤，萬丈巖前一點空。 明月照時常皎潔，不勞尋討問西東。

我本邯鄲士，祇役死河湄。 不得家人哭，勞君行路悲。

喫得肚嬰撐，尋思繞寺行。 空中設羅網，只待殺衆生。

東風吹水日銜山，春來長是閑。 落花狼藉酒闌珊，笙歌醉夢間。 春睡覺，晚妝殘，無人整翠鬟。 留連光景惜朱顏，黃昏獨倚闌。

落日松風起，還家草露晞。 雲光侵履跡，山翠拂人衣。

大旱彌千里，群心廹望霓。 簷聲聞夜溜，山氣見朝隮。 處暑餘三日，高原滿一犂。 我来何所喜，焦槁免無泥。

禪家流，悟自己，開眼曹溪十萬里。 況行機路守心空，病渴移家陽燄裏。 渴轉渴，水又非。 擡頭不覺雁南飛。 文殊堂裏萬菩薩，大唐國內無禪師。 或行棒，或行喝，棒喝交馳如電掣。 不容眨眼入思惟，忽把虛空敲出骨。 地神惡，天神悅，陝府鐵牛得一橛。 且等東山睡覺來，大掌連腮咄咄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