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酒憐君安可論,當官愛士如平原。 料錢用盡却爲謗,食客空多誰報恩。 萬里孤舟向南越,蒼梧雲中暮帆滅。 樹色應無江北秋,天涯尚見淮陽月。 驛路南隨桂水流,猨聲不絕到炎州。 青山落日那堪望,誰見思君江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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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 劉長卿
對酒憐君安可論,當官愛士如平原。 料錢用盡却爲謗,食客空多誰報恩。 萬里孤舟向南越,蒼梧雲中暮帆滅。 樹色應無江北秋,天涯尚見淮陽月。 驛路南隨桂水流,猨聲不絕到炎州。 青山落日那堪望,誰見思君江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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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有男兒,二十心已朽。 楞伽堆案前,楚辭繫肘後。 人生有窮拙,日暮聊飲酒。 秪今道已塞,何必須白首。 淒淒陳述聖,披褐鉏俎豆。 學爲堯舜文,時人責衰偶。 柴門車轍凍,日下榆影瘦。 黃昏訪我來,苦節青陽皺。 太華五千仞,劈地抽森秀。 旁古無寸尋,一上戛牛斗。 公卿縱不憐,寧能鎖吾口。 李生師太華,大坐看白晝。 逢霜作樸𣙙,得氣爲春柳。 禮節乃相去,顦顇如芻狗。 風雪直齋壇,墨組貫銅綬。 臣妾氣態間,唯欲承箕帚。 天眼何時開,古劒庸一吼。
巨鎮爲邦屏,全材作國楨。 韜鈐漢上將,文墨魯諸生。 豹虎關西卒,金湯渭北城。 寵深初受棨,威重正揚兵。 陣占山河布,軍諳水草行。 夏苗侵虎落,宵遁失蕃營。 雲隊攢戈戟,風行卷斾旌。 堠空烽火滅,氣勝鼓鼙鳴。 胡馬辭南牧,周師罷北征。 迴頭問天下,何處有欃槍。
七人五百七十歲,拖紫紆朱垂白鬚。 手裏無金莫嗟歎,尊中有酒且歡娛。 詩吟兩句神還王,酒飲三杯氣尚麤。 嵬峩狂歌教婢拍,婆娑醉舞遣孫扶。 天年高過二疎傅,人數多於四皓圖。 除却三山五天竺,人間此會更應無。
日夕是西風,流光半已空。 山光漸凝碧,樹葉即翻紅。 學淺慙多士,秋成羨老農。 誰憐信公道,不泣路岐中。
春風日日閉長門,搖蕩春心似夢魂。 誰遣花開只笑妾,不如桃李正無言。
中和癸卯春三月,洛陽城外花如雪。 東西南北路人絶,綠楊悄悄香塵滅。 路旁忽見如花人,獨向綠楊陰下歇。 鳳側鸞欹鬢脚斜,紅攢黛歛眉心折。 「借問女郎何處來? 」含嚬欲語聲先咽。 回頭歛袂謝行人;喪亂漂淪何堪說!三年陷賊留秦地,依稀記得秦中事。 君能爲妾解金鞍,妾亦與君停玉趾。 「前年庚子臈月五,正閉金籠教鸚鵡。 斜開鸞鏡嬾梳頭,閑憑雕欄慵不語。 忽看門外起紅塵,已見街中攂金鼓。 居人走出半倉惶,朝士歸來尚疑誤。 是時西面官軍入,擬[二]向潼關爲警急;皆言博野自相持,盡道賊軍來未及。 須臾主父乘奔至,下馬入門癡似醉。 適逢紫蓋去蒙塵,已見白旗來匝地。 扶羸攜幼競相呼,上屋緣牆不知次,南鄰走入北鄰藏,東鄰走向西鄰避;北鄰諸婦咸相湊,戶外崩騰如走獸。 轟轟崐崐乾坤動,(「崐崐」,蔣云當作「輥輥」。 )萬馬雷聲從地涌。 火迸金星上九天,十二官街煙烘烔。 日輪西下寒光白,上帝無言空脈脈。 陰雲暈氣若重圍,宦者流星如血色。 紫氣潛[三]隨帝座移,妖光暗射台星拆。 (「拆」,項校作「坼」。 )家家流血如泉沸,處處寃聲聲動地。 舞伎歌姬盡暗損,(「損」,蔣、項校作「捐」。 )孾兒稚女皆生棄。 東鄰有女眉新畫,傾國傾城不知價;長戈擁得上戎車,回首香閨淚盈把[四]。 旋抽金線學縫旗,纔上雕鞍教走馬。 有時馬上見良人,不敢回眸空淚下。 西鄰有女真仙子,一寸橫波剪秋水,粧成只對鏡中春,年幼不知門外事。 一夫跳躍上金階,斜袒半肩欲相恥。 牽衣不肯出朱門,紅粉香脂刀下死。 南鄰有女不記姓,昨日良媒新納聘。 瑠瓈階上不聞行,翡翠簾間空見影。 忽看庭際刀刃鳴,身首支離在俄頃。 仰天掩面哭一聲,女弟女兄同入井。 北鄰少婦行相促,旋拆雲鬟拭眉綠。 已聞擊托壞高門,不覺攀緣上重屋。 須臾四面火光來,欲下迴梯梯又摧。 煙中大叫猶求救,梁上懸尸已作灰。 妾身幸得全刀鋸,不敢踟躕久回顧。 旋梳蟬鬢逐軍行,强展蛾眉出門去。 萬里從兹不得歸,六親自此無尋處。 一從陷賊經三載,終日驚憂心胆碎。 夜臥千重劍戟圍,朝餐一味人肝膾。 鴛幃縱入豈成歡?寶貨雖多非所愛。 蓬頭垢面狵眉赤,幾轉橫波看不得。 衣裳顛倒言語異,面上誇功彫作字。 柏臺多士盡狐精,蘭省諸郎皆鼠魅。 還將短髪戴華籫,不脫朝衣纏繡被;翻持象笏作三公,倒佩金魚爲兩史。 朝聞奏[五]對入朝堂,暮見喧呼來酒市。 一朝五鼓人驚起,呼嘯喧争如竊語[六]。 夜來探馬入皇城,昨日官軍收赤水;赤水去城一百里,朝若來兮暮應至。 兇徒馬上暗吞聲,女伴閨中潛生[七]喜。 皆言寃憤此時銷,必謂妖徒今日死,逡巡走馬傳聲急,又道官軍全陳入;大彭小彭相顧憂,二郎四郎抱鞍泣。 沉沉[八]數日無消息,必謂軍前已銜璧;簸旗掉劍却來歸,又道官軍悉敗績。 四面從茲多厄束,(「厄束」,項校作「軛束」。 )一斗黃金一升粟[九]。 尚讓廚中食木皮,黃巢机上刲人肉。 東南斷絕無糧道,溝壑漸平人漸少。 六軍門外倚殭屍,七架營中填餓殍。 (「七架」,陳寅恪校作「七萃」。 )長安寂寂金(今)何有? 廢市荒街麥苗秀。 採樵斫盡杏園花,修寨誅殘御溝柳。 華[一○]軒繡轂皆銷散,甲第朱門無一半。 含元殿上狐兔行,花萼樓前荆棘滿。 昔時繁盛皆埋沒,舉目淒涼無故物。 內庫燒爲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來時曉出城東陌,城外風煙如塞色。 (「塞色」,蔣校作「墨色」。 )路旁時見遊奕軍,坡下寂無迎送客。 霸陵東望人煙絕,樹鏁(鎖)驪山金翠滅。 大道俱成棘子林,行人夜宿牆匡[一一]月。 明朝曉至三峯路,百萬人家無一戶。 破落田園但有蒿,催殘竹樹皆無主。 (「催」,項校作「摧」。 )路旁試問金天神[一二],金天無語愁於人。 廟前古柏有殘枿[一三],殿上金爐生暗塵。 一從狂宼陷中國,天地晦[一四]冥風雨黑;案前神水呪不成,壁上陰兵驅不得。 閑日徒歆奠饗思,(「思」,趙遂之校作「恩」。 )危時不助神通力。 我今愧恧拙爲神,且向山中深避匿;寰中簫管不曾聞,筵上犧牲無處覓。 旋教魘鬼傍鄉村,誅剥生靈過朝夕。 妾聞此語愁更愁,天遣時災非自由。 神在山中猶避難,何須責望東諸侯!前年又出揚震關,舉頭雲際見荆山。 如從地府到人間,頓覺時清天地閒。 陝州主帥忠且貞,不動干戈唯守城。 蒲津主帥能戢兵,千里晏然無戈[一五]聲。 (「戈」,蔣校作「犬」。 )朝攜寶貨無人問,夜插金釵唯獨行。 明朝又過新安東,路上乞漿逢一翁。 蒼蒼面帶苔蘚色,隱隱身藏蓬荻中。 問翁本是何鄉曲?底是寒天霜露宿?(「是」,項校作「事」。 )老翁蹔起欲陳辭,却坐支頤仰天哭。 鄉園本貫東畿縣,歲歲耕桑臨近甸;歲種良田二百壥,年輸戶稅三千[一六]萬。 小姑慣織褐絁袍,中婦能炊紅忝飯。 千度倉兮萬絲[一七]箱,黃巢過後猶殘半。 自從洛下屯師旅,日夜巡兵入村塢;匣中秋水拔青蛇,旗上高風吹白虎。 入門下馬若旋風,罄室傾囊如捲土。 家財既盡骨肉離,今日垂年一身苦。 一身苦兮何足嗟,山中更有千萬家,朝飢[一八]山上尋蓬子,夜宿霜中臥荻花!妾聞此父傷心語,竟日闌干淚如雨。 出門惟見亂梟鳴,更欲東奔何處所? 仍聞汴路舟車絕,又道彭門自相殺;野色徒銷戰士魂,河津半是寃人血。 」適聞有客金陵至,見說江南風景異。 自從大宼犯中原,戎馬不曾生四鄙,誅鋤竊盗若神功,惠愛生靈如赤子。 城壕固謢教金湯[一九],(徐俊云:伯三三八一、斯五八三四作「斆」。 作「教」誤。 )賦稅如雲送軍壘。 奈何四海盡滔滔,湛然一境平如砥。 避難徒爲闕下人,懷安却羨江南鬼。 願君舉棹東復東,詠此長歌獻相公。 ([一]敦煌石室所出《秦婦吟》有下列九個寫本:〖甲〗斯五四七六。 〖乙〗斯六九五。 卷末題「貞明五年〖九一九〗己卯歲四月十一日敦煌羣金光明寺學仕郎安友盛寫訖。 」還有寫書詩四句:「今日寫書了,合有五升麥。 高代不可得,還是自身災。 」〖丙〗斯五四七七。 〖丁〗伯二七○○。 〖戊〗伯三三八一。 卷末題「天復五年〖九○五〗十二月十五日敦煌郡金光明寺學仕張龜寫。 」、〖己〗伯三七八○。 卷末有寫書人題記兩行。 一云:「顯德二年〖四〗丁巳歲二月十七日就家學仕郎馬富德書記」,一云:「大周顯德四年〖九五七〗二月十九日學士童兒馬富德書記。 」〖庚〗伯三九五三。 僅存二十一行半。 書法不佳。 〖辛〗伯三九一○。 〖壬〗未見。 見李盛鐸賣給日本的敦煌寫本同錄。 現在所知道的已有上述九個寫本。 從一九○七年以後,有許多學者使用這些材料,作了不少的研究,校勘和注釋的工作。 劉修業)(同志的《秦婦吟校勘續記》一文〖載《學原》第一卷第七期〗,詳細地記述了這些研究的經過,也補充了一些前人的校勘。 這次寫定,就是節取使用她的校記的。 [二]己本「擬」作「疑」。 [三]甲本「潛」作「漸」,其餘各本皆作「潛」。 [四]乙本「把」作「帊」。 各本皆作「把」,作「把」較佳。 [五]乙本戊本「奏」作「走」。 [六]各本「語」作「議」,此後己本。 [七]各本「生」或作「失」,不甚清楚。 余曾審視巴黎四本,丁戊兩本似「生」,己庚兩本作「失」。 作「生」者意義較佳。 俞云:「『失』字是。 」[八]「沉沉」卷子本寫作「{氵|/凡}{氵|/凡}」因此多有迻作「汎汎」者,誤。 [九]此句或迻作「一斗黃金一斗粟」。 按下「斗」字應作「升」,因形似改誤。 己庚兩本作「勝」,即升字。 [一○]丁本「華」作「萃」,疑是「翠」字,亦可能爲「華」之誤字。 己本作「花」,即「華」同音字。 作「華」是。 [一一]「牆匡」二字不易解。 丁本「牆」作「長」,己本作「橫」。 「匡」,亦有迻作「空」者,字形不相近。 《唐馬君起造像記》,「庭」作「𮞔」與「迬」字形相近,若依丁卷作。)
年來獨向此遊頻,謝氏青山與寺鄰。 朱檻夜飛溪路雪,碧林晴隔馬蹄塵。 波穿十里橋連寺,絮壓千家柳送春。 (《輿地紀勝》一九《寧國府》)。
衝過浮雲數千重,經霄始到最高峰。 日出近觀滄海水,齋時遙聽梵天鐘。 千年松樹巢仙鶴,五个盆池隱毒龍。 下方乞食上方去,塵俗難尋道者蹤。
蟾宮空手下,澤國更誰來。
閶門風暖落花乾,飛遍江城雪不寒。 獨有晚來臨水驛,閒人多憑赤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