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使還襄邑道中作

戢戢亂峰裏，一峰獨凌天。 下看如尖高，上有十里泉。 志人愛幽深，一住五十年。 懸牘到其上，乘牛耕藥田。 衣食不下求，乃是雲中仙。 山僧獨知處，相引衝碧煙。 斷崖晝昏黑，槎臬橫隻椽。 面壁攀石稜，養力方敢前。 累歇日已沒，始到茅堂邊。 見客不問誰，禮質無周旋。 醉臥枕欹樹，寒坐展青氈。 折松掃藜牀，秋菓顏色鮮。 鍊蜜敲石炭，洗澡乘瀑泉。 白犬舐客衣，驚走聞腥膻。 乃知軒冕徒，寧比雲壑眠。

衰殘與世日相疎，惠好唯君分有餘。 茶藥贈多因病久，衣裳寄早及寒初。 交情鄭重金相似，詩韻清鏘玉不如。 醉傅狂言人盡笑，獨知我者是尚書。

琉璃潭上新秋月，清淨泉中智惠珠。 不似本宗疎二教，許過雲壑訪潛夫。

白髮怕寒梳更懶，黃花晴日照初開。 籬頭應是蝶相報，已被鄰家攜酒來。

一葉題詩出禁城，誰人酬和獨含情。 自嗟不及波中葉，蕩漾乘春取次行。

密雲現，雨陣黑濃濃。 驀地攔前轟霹靂，天雷驚震擁（首本作「攤」，茲從辛本、川本）來攻，有雨不多分。

何如深谷一遺人，宴坐經行不累身。 廢宅可嗟頻換主，凋叢愁見幾迴春。 尖尖石笑烟籠碧，點點苔錢雨洗新。 堪笑古人非我意，居山多是避强秦。

南郭無緣到北城，却因招喚得同行。 四郊禾黍未全熟，滿眼雲山何限情。 幸有好風能灑袂，况無閒事稱揮觥。 籃輿欲去留還住，愛此月凉河漢明。

長記藜牀發問初，翩翩出語自無餘。 斯翁胸腹平如水，不在塵埃數卷書。

直指人心親見佛，何勞打瓦作龜爻。 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