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詞十首 八

我行空磧，見沙之磷磷，與草之冪冪。 半沒胡兒磨劒石，當時洗劒血成川。 至今草與沙皆赤，我因扣石問以言。 水流嗚咽幽草根，君寧獨不怪陰燐。 吹火熒熒又爲碧，有鳥自稱蜀帝魂。 南人伐竹湘山下，交根接葉滿淚痕。 請君先問湘江水，然我此恨乃可論。 秦亡漢絕三十國，關山戰死知何極。 風飄雨灑水自流，此中有冤消不得。 爲之彈劒作哀吟，風沙四起雲沈沈。 滿營戰馬嘶欲盡，畢昴不見胡天陰。 東征曾弔長平苦，往往睛明獨風雨。 年移代去感精魂，空山月暗聞鼙鼓。 秦坑趙卒四十萬，未若格鬬傷戎虜。 聖君破胡爲六州，六州又盡爲胡丘。 韓公三城斷胡路，漢甲百萬屯邊秋。 乃分司空授朔土，擁以玉節臨諸侯。 漢爲一雪萬世讐，我今抽刀勒劒石，告爾萬世爲唐休。 又聞招魂有美酒，爲我澆酒祝東流。 殤爲魂兮，可以歸還故鄉些。 沙場地無人兮，爾獨不可以久留。

浦邊新見柳搖時，北客相逢只自悲。 惆悵空知思後會，艱難不敢料前期。 行看漢月愁征戰，共折江花怨別離。 向夕孤城分首處，寂寥橫笛爲君吹。

少年飲酒時，踊躍見菊花。 今來不復飲，每見恒咨嗟。 佇立摘滿手，行行把歸家。 此時無與語，棄置奈悲何。

閑居寡言宴，獨坐慘風塵。 忽見嚴冬盡，方知列宿春。 夜將寒色去，年共曉光新。 耿耿他鄉夕，無由展舊親。

奇哉大師噁盲聾，善能方便唱真宗。 爲報知音須帶會，莫將意句競來通。

起我堙廢而遠之，徠我蕩析而安之。 昔室于墟，風搖雨濡，自公優柔，郛閈盈兮。 昔飲於洿，夏溷冬枯，自公感通，觱沸生兮。 淑旂之華兮，四牡之騑。 傒公之還兮，觴以祝之。 （見同書卷九《復荆門縣記》引。 ）。

萋萋春草秋綠，落落長松夏寒。 牛羊自歸村巷，童稚不識衣冠。

素友俱薄世，屢招清景賞。 鳴鐘悟音聞，宿昔心已往。 重門相洞達，高宇亦遐朗。 嵐嶺曉城分，清陰夏條長。 氳氛芳臺馥，蕭散竹池廣。 平荷隨波泛，廻飆激林響。 蔬食遵道侶，泊懷遺滯想。 何彼塵昏人，區區在天壤。

金山何處好，四顧不相連。 窗迥前無地，波澄下有天。 堂留三楚客，門泊五湖船。 暝色關詩思，江籠兩岸烟。

當年仗外揖高標，繡䪌蘆鞭寶馬驕。 瓊苑天香飄合坐，碧城山色照同僚。 思歸意決吾張翰，贈別情深子繞朝。 蟹籪魚梁從此去，他年書札墮煙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