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歌 其一八

楊柳煙含灞岸春，年年攀折爲行人。 好風若借低枝便，莫遣青絲埽路塵。

分險架長瀾，斜梁控夕巒。 宿雲依嶺斷，初月入江寒。 緇化秦裘敝，塵驚漢策殘。 無言倦行旅，遙路屬時難。

繡江再見中秋月，歲去月圓人尚缺。 相望千里共嬋娟，苦恨亭亭照離別。 今夕一尊誰與同，孟光舉案對梁鴻。 衆雛立侍儼成列，以次持杯壽乃翁。 乃翁看月揩病目，手足頑麻頭髮禿。 但願團圞三十秋，不計東西與南北。

地漬蚌衣接，天澄縠霧開。 微風發琴籟，殘月減珠胎。 鳥散纖條動，魚遊細浪來。 坐堂兼伏檻，恨乏楚人才。

謾來水上結危亭，更憑欄干聽水聲。 洗得肺肝清似水，莫言亭下水無情。

宿雨盈車轍，秋風漲帽裙。 愛閑惟兀兀，應俗苦紛紛。 病眼添花暈，酡顔散纈紋。 歸來炷香臥，窗底看微雲。

憔悴衡門一禿翁，回頭無事不成空。 可憐萬里平戎志，盡付蕭蕭暮雨中。

二分春色到窮閻，兒女祈翁出滯淹。 幽蟄夜驚雷奮地，小窗朝爽日篩簾。 惠風全解墨池凍，清晝賸繙雲笈籤。 親友莫嗔情話少，向來屏息似龜蟾。

秉檄奉中祀，驅車出重關。 曉風鐵葉嶺，烟雨南屏山。 瀹茗澡塵慮，褰簾飫孱顔。 精意孚海嶽，清聲摇珮環。

藏書樓上頭，讀書樓下屋。 懷哉千載心，俯仰數椽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