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歌 其二一

風雨禪思外，應殘木槿花。 何年別鄉土，一衲代袈裟。 日氣侵瓶暖，雷聲動枕斜。 還當掃樓影，天晚自煎茶。

火裏靈苗秀，無根偏界生。 諸人如體悉，千里共途行。

雲水孤藤，叢林老僧。 瀾翻口角，雪點眉棱。 長春時節相聯蕊，破夜光明自照燈。 內無絲而繫螘，外無糝而聚蠅。 不起滅定，能應繁興。

不是旛兮不是風，軒轅寶鑑出懷中。 森羅萬象難逃影，戀窟狐狸失却蹤。

再入中原境，相迎有暮鴉。 柔桑新迸葉，高柳細吹花。 短幘人如禿，尖冠女不髽。 指期淮可渡，寧歎在天涯。

太息重太息，吾行無終極。 冰霜迫殘歲，鳥獸號落日。 秋砧滿孤村，枯葉擁破驛。 白頭鄉萬里，墮此虎豹宅。 道邊新食人，膏血染草棘。 平生鐵石心，忘家思報國。 即今冒九死，家國兩無益。 中原久喪亂，志士泪横臆。 切勿輕書生，上馬能擊賊。

身似孤雲去復還，投裝猶記此窗間。 只應烟雨蒼茫外，即是當時萬疊山。

情義如投膠，去意如激矢。 險阻要備嘗，山川餞行李。 霜雪衣裘單，燈前話兒女。 下堂辭親去，上堂拜親喜。 燕頷能飛揚，何必毛錐子。

蟬蛻塵埃外，翛然世累輕。 開堂聊演說，杖錫遂飛行。 畫妙人難及，詩豪我亦驚。 筆端游戲爾，法忍貴無生。

苕霅從來著志和，子雲寧久占煙波。 速歸逕上清班好，時過南湖伴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