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歌 其一三○

僻性愛古物，終歲求不獲。 昨朝得古硯，黃河灘之側。 念此黃河中，應有昔人宅。 宅亦作流水，斯硯未變易。 波瀾所激觸，背面生罅隙。 質狀朴且醜，今人作不得。 捧持且驚歎，不敢施筆墨。 或恐先聖人，嘗用修六籍。 置之潔淨室，一日三磨拭。 大喜豪貴嫌，久長得保惜。

獻壽朝元欲偃戈，航深梯險競駢羅。 若論萬國來朝日，比竝塗山更較多。

昨夜梁園裏，弟寒兄不知。 庭前看玉樹，腸斷憶連枝。

憶昔靖康初，厄運會中微。 嚴禁弛邊備，長驅來健兒。 堂堂搗京闕，百萬呼鼓鼙。 天地爲改色，日月晴晦迷。 當宁猶未悟，聰明遭蔽欺。 六賊久盤結，如山屹莫移。 故人陳夫子，忠□□根資。 拊髀惜機會，禍端良在茲。 吾儕沐厚澤，顛危合扶持。 不聞王蠋賢，絕脰由布衣。 書成數千言，揮翰捷如飛。 明朝伏闕下，儒冠翕相隨。 种李奪兵權，憤痛社稷危。 抱書再詣闕，慟哭聲猶悲。 天意難遽回，人心□□離。 時雍恣凶暴，縱兵欲屠之。 馬前森利刃，此時命垂絲。 要領兩不顧，相視情怡怡。 虎口僅獲脫，好爵安能縻。 俄起故鄉情，各歸天一涯。 壯哉歐陽生，捨生誠所宜。 聖主圖興復，忠誠蒙誅夷。 宸心頃自責，疏節錄其遺。 君乎死不亡，泉壤增光輝。 魂氣鍾慶雲，體魄蒸靈芝。 言言英烈在，昭昭星斗垂。 蘭死則留芳，豹死則留皮。 男兒倘得死，其死甘如飴。 君死逾生榮，我生歎奚爲。 九原如可作，微君誰與歸。

浮光我家尉，近處惟高安。 嘗欲爲親擇，敢作非意干。 憶昔從東來，飛雪凌羈單。 青春不可挽，明月裁齊紈。 三釡竟何地，一囊今屢殚。 我有醉翁吟，試從徽外彈。 古人骨已朽，知音果哉難。 攣拳抱枝蟬，未露先號寒。 緬想江南山，瓊梳碧成攅。 僧窗開南薫，俯仰天地寛。 詩成有佳句，往往勝得官。

潑落瓊華作雨濛，迷離高樹映寒空。 莫尋雲外瑶臺侶，且對尊前鶴髮翁。

鞭粳紅入臼，剪菜玉登盤。 是處喜相挽，我來如許難。 沙清才㶁㶁，陟翠入磻磻。 勃窣乾坤裏，伊誰不自安。

本是山中客，胡爲作遠遊。 風波驚脫險，巖谷喜尋幽。 紙帳寒來煖，僧蔬飽即休。 百年如一夢，此外復何求。

一萍泛泛幾時休，昨日黄州又鄂州。 醉語醒來都不記，小灣才轉失南樓。

北風捲野天晝晦，雨如弩鏃穿屋背。 老夫下床行躡屐，稚子抱書坐持蓋。 豈無長楸與巨竹，幹折枝摧共顛沛。 孰能不動安如山，屹立庭前獨蒼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