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歌 其一九五

露溼月蒼蒼，關頭榆葉黃。 回輪照海遠，分彩上樓長。 水凍頻移幕，兵疲數望鄉。 祗應城影外，萬里共如霜。

旌斾過湘潭，幽奇得徧探。 莎城百越北，行路九疑南。 有地多生桂，無時不養蠶。 聽歌疑似曲，風俗自相諳。

昨宵白露下，秋氣滿山城。 風勁衣巾脆，窗虛筆墨輕。 臨書愛真跡，避酒怕狂名。 祗擬隨麋鹿，悠悠過一生。

綠毛釵動小相思，一唱南軒日午時。 慢靸輕裾行欲近，待調諸曲起來遲。 筵停匕筯無非聽，吻帶宮商盡是詞。 爲問傾城年幾許，更勝瓊樹是瓊枝。

七尺髮猶三角梳，玳牛獨駕長檐車。 曾城自有三青鳥，不要蓮東雙鯉魚。

愛酒希元亮，敲門重子猷。 孤松將秀嶺，萬竹已摇秋。 懶去手搔髮，興來書映眸。 此生當皎皎，毋作夢中游。

相距一百里，相從四十年。 話言窮理窟，酬唱足詩篇。 我始歸三徑，公胡掩九泉。 無由論舊事，尚擬誌新阡。

誰知深固久，根怪蟄龍形。 自著三冬市，空懷八命庭。 餘清蟬始噪，茂綠雨初經。 未便慚羣木，猶憐桂有馨。

多年枉作風塵客，不問東西與南北。 只應好住便安身，聞舉汝身心似墨。

漠漠炊烟村遠近，鼕鼕儺鼓埭西東。 三叉古路殘蕪裏，一曲清江淡靄中。 外物已忘如棄屣，老身無伴等羈鴻。 天寒寂寞籬門晚，又見浮生一歲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