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蜀

世上謾相識，此翁殊不然。 興來書自聖，醉後語尤顛。 白髮老閑事，青雲在目前。 牀頭一壺酒，能更幾回眠。

澗水泠泠聲不絕，溪流茫茫野花發。 自去自來人不知，歸時常對空山月。

褭褭東風吹水國，金鴉影暖南山北。 蒲抽小劒割湘波，柳拂長眉舞春色。 白銅堤下煙蒼蒼，林端細蘂參差香。 綠桑枝下見桃葉，迴看青雲空斷腸。

九有茫茫共堯日，浪死虛生亦非一。 清淨玄音竟不聞，花眼酒腸暗如漆。 或偶因片言隻字登第光二親，又不能獻可替否航要津。 口譚羲軒與周孔，履行不及屠沽人。 行路難，行路難，日暮途遠空悲歎。

天寒宜曝日，歸堂一食傾。 思著未生時，宜然任他清。 只摩尋[□]時，明鏡非明鏡。 獨坐覺虛涼，行時也只寧。

不以律拘，不以禪縛。 說法口窄，默遊步闊。 草木陽春來，池塘明月落，何妨處處相安著。

我昔生兵間，淮洛靡安宅。 髧髦入小學，童丱聚十百。 先生依靈肘，教以兔園冊。 僅能記姓名，筆硯固不擇。 竈煤磨斷瓦，荻管隨手畫。 稍長遊名場，粗若分菽麥。 偶窺文房譜，雖慕無由獲。 筆惟可把握，墨取黑非白。 硯得石即已，殆可供搗帛。 從渠膏粱子，竊視笑啞啞。

月旦曰朔，月圓曰望。 八字打開，有收有放。 薩怛阿竭，二千年前。 摩醯首羅，頂門正眼。 覿面提持，生鐵門限。 俊底撩起便行，漆桶一任擔板。

若以色見我，色衰令人忘。 香爲衆妙宗，妙亦不在香。 鄉來芸芸者，自意傲雪霜。 當斯玉立時，曾莫一在旁。

我生雖晚亦匡廬，得見先生喜有餘。 止爲包荒安邸舍，敢將入幕論鄉閭。 一官貪祿無他望，四海安身即定居。 幽谷若因明主問，莫言臣邑有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