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山九首 其九

暮投石壕邨，有吏夜捉人。 老翁踰牆走，老婦出門看。 吏呼一何怒，婦啼一何苦。 聽婦前致詞，三男鄴城戍。 一男附書致，二男新戰死。 存者且偷生，死者長已矣。 室中更無人，惟有乳下孫。 有孫母未去，出入無完帬。 老嫗力雖衰，請從吏夜歸。 急應河陽役，猶得備晨炊。 夜久語聲絕，如聞泣幽咽。 天明登前途，獨與老翁別。

帳偃纓垂細復繁，令人心想石家園。 風條月影皆堪重，何事侯門愛樹萱。

中峰高拄泬寥天，上有茅菴與石泉。 晴景獵人曾望見，青藍色裏一僧禪。

敕勒金𭘵壁，陰山無歲華。 帳外風飄雪，營前月照沙。 羌兒吹玉管，胡姬踏錦花。 却笑江南客，梅落不歸家。

商於甪里便成功，一寸沈機萬古同。 但得戚姬甘定分，不應真有紫芝翁。

夜靜弦聲響碧空，宮商信任往來風。 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移將別調中。

郡樓名甚遠，幾換見樓人。 庾亮魂應在，清風到白蘋。 晴軒分楚漢，夜酒揖星辰。 何必匡山上，獨言無世塵。

山雲吹斷路頭開，此處疑穿月脅來。 怪底行人看碧落，笑談容易作風雷。

山寒一杯酒，歲晚兩窮人。

咄這花木瓜，苦澁無以加。 驀然嚼得碎，清風生齒牙。 種性惡，不堪誇。 楊岐老馿三隻脚，蹋人無數滿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