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歌 其九六

嵩山古寺離來久。 回見溪橋野葉黃，辛苦老師看守處。 爲懸秋藥閉空房。

去時只覺天蒼蒼，歸日始知胡地長。 重陰白日落何處，秋雁所向應南方。 平沙四顧自迷惑，遠近悠悠隨雁行。 征途未盡馬蹄盡，不見行人邊草黃。

飛花寂寂燕雙雙，南客衡門對楚江。 惆悵管弦何處發，春風吹到讀書窗。

壞衣削髮遠塵垢，蛇祖龍孫生屋後。 不等渭川千戶侯，尺椽片瓦何嘗有。 方丈東頭一畝餘，中軒四面無窗牖。 青瓊作枝鈿爲葉，丹鳳未食蒼鼠走。 細藤織榻白晝眠，寢濃鼻息如雷吼。 世間百事不歷心，門外寒流徹溪口。

故園今日海棠開，夢入江西錦繡堆。 萬物皆春人獨老，一年過社燕方回。 似青如白天濃淡，欲墮還飛絮往來。 無那風光餐不得，遣詩招入翠瓊杯。

吾嘗觀天下，西北險固形。 四夷皆臣順，二鄙獨不庭。 吾君仁泰厚，曠歲稽天刑。 孽芽遂滋大，虵豕極羶腥。 漸聞頗驕蹇，牧馬附郊坰。 吾恐患已深，爲之居靡寧。 堂上守章句，將軍弄娉婷。 不知思此否，使人堪涕零。

莫辭金琖十分斟，邇日星郎寵數深，庭前桂子更鮮新。 鰲頭早晚貼塗金，公亦綠殿峩華簪。

鶑聲未改春，葉底一蟬新。 幻境老無夢，醉鄉詩有神。 整巾因把鏡，懶語怕逢人。 似此衰遲者，勞君料理頻。

跡雖無地著，心實有天知。 一禽從不獲，不敢範驅馳。

癖爲看書借壁光，肯隨鵬鷃論行藏。 聽僧魚鼓齋糧辦，留客茶杯禮數常。 小屋槃姍貪巷靜，矮檐傴僂笑身長。 黄花也識人寥落，不待重陽已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