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張巡故事

鬻駱馬兮放楊柳枝，掩翠黛兮頓金羈。 馬不能言兮長鳴而却顧，楊柳枝再拜長跪而致辭。 辭曰：主乘此駱五年，凡千有八百日。 銜橜之下，不驚不逸。 素事主十年，凡三千有六百日。 巾櫛之間，無違無失。 今素貌雖陋，未至衰摧。 駱力猶壯，又無虺隤。 即駱之力，尚可以代主一步。 素之歌，亦可以送主一杯。 一旦雙去，有去無迴。 故素將去，其辭也苦。 駱將去，其鳴也哀。 此人之情也，馬之情也，豈主君獨無情哉？ 予俯而歎，仰而咍，且曰：駱、駱，爾勿嘶，素、素，爾勿啼，駱反廐，素反閨。 吾疾雖作，年雖頹，幸未及項籍之將死。 何必一日之內，棄騅兮而別虞兮，乃目素兮素兮。 爲我歌楊柳枝，我姑酌彼金罍，我與爾歸醉鄉去來。

遐想先生後世名，常如山水四時青。 因知功業成何事，歸美惟消犯帝星。

山林往不返，朝市去無回。 能樂窮通者，真知出處哉。 次山稱漫仕，彭澤賦歸來。 堪笑脅肩子，相從不待媒。

君不見徐卿二子生絕奇，熊羆入夢非同時。 徒煩孔子與釋氏，兩回抱送麒麟兒。 又不見昔日梁嬴亦雙乳，生止一男仍一女。 過期畢竟非其人，未免終身亦妾圉。 鬰葱佳氣充門閭，龍穴盛事從來無。 蓂階良月吐三莢，蚌腹甲夜生雙珠。 相對抱持翁嫗喜，眉目分明巧相似。 慈顔戯語綵衣郎，汝子他年勝我子。 郎君拜舞笑答翁，翁生六兒年豈同。 何如今日一巵酒，手抱兩孫頭未童。 二雛慶誕相先後，未省如何分長幼。 商家尚質周尚文，喚取何休細推究。 慶門蘭玉行滿庭，伯仲叔季雙命名。 他時四乳類周士，森森八桂同敷榮。 我忝通家同筆硯，聞君得子歡無間。 殷勤爲作洗兒歌，覓取金錢三百萬。

狂夫與世本難諧，醉傲王侯亦壮哉。 奕奕方收巖際電，酣酣已起枕間雷。 回天力在人終嘆，入月星來敵自摧。 千載鬼雄皆國士，直令窮死未須哀。

白鶴高飛不逐群，嵇康琴酒鮑照文。 此身未有棲歸處，天下人間一片雲。

絕代方能入漢宮，畫圖何必更求工。 縱令得幸因圖畫，已落君王疑信中。

我久無家今謾歸，賣田買宅事交違。 填高幫闊爲深費，柱小簷低可厚非。

亭亭青琅玕，冰霜崔嵬心。 雖無桃李姿，知非柴荆林。 凉風西南來，清圓彈空音。 其誰齊彭殤，相從山之陰。

地下陽將復，人間氣已和。 羣陰明數極，六出見花多。 賀稱新年曲，歡侔故郢歌。 同雲留紀吉，柔荔借萌科。 起認灰飛管，堆凝素出波。 朝盈振鷺集，隙隘白駒過。 樹密輕黏萼，天圓細撼羅。 潔非容物污，碎不在風搓。 農畝經年瑞，詩家萬古魔。 平明開慶會，綠蟻薦紅螺。